微且

萌点很奇怪。热爱冷cp。

包罗(?)/关于HI…

包荣兴新得一把扇子,小文具店里兴许会有的那种廉价塑料扇,圆形的扇面以黑色作底,正中印了两个白色的字母。

HI.

“嗨”。对,就是这种小清新的扇子。

令包荣兴意外的是,他的罗辑小弟对这把扇子居然很关注,连带着看自己的眼神都变得奇异许多,仿佛在瞻仰什么千年一遇的伟观。

因为纳闷,包子也从来不藏着掖着,直接握着扇柄揪住罗辑一番盘问,心想,小弟要是喜欢这个扇子就送给他呗,自己又不是这么小气的人……但是小弟原来喜欢这种风格的啊?

罗辑只是莫名欣慰:“没想到老大对化学还有兴趣。”

包荣兴:???

罗辑懵:“HI,这不碘化氢吗?”

……什么玩意儿。

后来误会解开,扇子还是送给了罗辑,罗辑却没用过,只是心里异常愤懑。

作为一个“嗨”它的“I”为什么不小写啊???

王肖/流星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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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最后一晚的雷霆城热闹纷呈。

万顷寰宇之下,家家灯火彻夜通明,特制的机械萤火虫泛着莹莹微光着落各处,仿佛颗颗碎钻缀满黑色天鹅绒。无数优秀机械师按照惯例在门口挂上自家得意设计图,不分高低三两交谈,酒足饭饱,连金属都被欢声笑语映出些灼目的温暖。

肖时钦刚刚送走闹哄哄的一大群人,额角浸出吵嚷过后自然的汗意,他扶正自己的单边眼镜,顺着旋环反复的楼梯一路登上雷霆城最高的城楼。

走向高处,更像是远离喧嚣的一个过程,等肖时钦在离天最近的地方安安静静挂上自制明灯,又近玩乐般把自己的设计图折成纸飞机朝远处起飞,晚风的凉爽已经把周身浮躁洗去个一干二净。

他靠在墙角,任自己与世界隔离。

今天并不是艳阳天,夜幕是满屏墨色,没有星耀,也没有月华。肖时钦目光捕捉到天际一线亮色时,还有些惊讶,而那抹不合时宜的光团,正急速朝城楼撞来。

几乎没有逃离时间,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和曳着长尾巴的流星亲密接触,共同来一次无保护措施免费飞行体验了。

肖时钦莫名其妙地想,那也不错。

但流星似乎并不是传说中沉如玄铁的陨石,隔了近了,肖时钦眼睁睁看着一把扫帚冲破胸口高的围墙,然后像用尽了动力的飞行器一样被宽大的黑色长袍险险勾住,在半空摇坠。

故事写满了荒唐与滑稽。

肖时钦看着空洞洞漏着风的墙壁,沉吟片刻,主动走向罪魁祸首。他小心地撑着墙往下张望,敏锐地发现魔法师传统黑袍上绣着微草的标识,而袍子下鼓鼓囊囊的生物挣扎出头颅,墨绿的眼眸与肖时钦对望。

一只白色的猫,骑着扫帚出现飞行事故?

听起来真糟糕,肖时钦扯扯嘴角。他弯腰从洞口伸出手臂,还在寻思怎么安全地把小东西捞上来,白猫却已经敏捷地以他的手掌为着力点,顺着他的手臂一路行上。

肖时钦这才努力抓住扫帚把,连衣带物的从洞里拉上来。

扫帚虽然陈旧,但是显然一直保养良好,繁复的纹路以某种奇异的规律勾勒出独一无二的图样,反衬出主人极高的魔法师修养。

——是灭绝星辰。肖时钦绝不会认错。

他想到某种可能,眉头纠结地拧在一块,被他救起的白猫乖顺地坐在一边,直到他略为无奈地问:“王杰希先生,你也许需要给我个解释?”

被一眼看穿身份的大魔法师抖动胡子,委婉地表示:“有时候我们得承认,微草的魔法师们绝不会无中生有,所谓天然的敌意,不过是蓝雨术士的诅咒实在讨厌。”

肖时钦揉了揉两侧的太阳穴,对着即将到来的四方询问和修缮费用头痛异常,他迫切地想回家睡一觉。只是在此之前,他看向拥有玛瑙般眸子的白猫,蹲下身礼貌作出邀请:“如果雷霆有幸接待世上最出众的大魔法师?”

白猫跃上机械师肩头,温软的触感贴着肖时钦的脖颈脸颊,让习惯独处的肖时钦不适地歪着脑袋侧让。王杰希十分贴心地往另一边小挪,出声安慰身体精神双重折磨的肖时钦,说:“修理墙壁并不难——如果有牧师帮我去除诅咒的话。”

“那并不是问题。”

“我想也是。”王杰希吸吸鼻子,猫的眼睛让他能更加清楚地看清周围的环境。人声惊动墙上的附着物,萤火般的飞虫飘飘忽忽扇着翅膀从面前荡过,王杰希瞳孔紧缩,已是习惯性地挥爪去捉,一跳落下肖时钦肩头。

微微颤动着的坚硬金属感让王杰希尴尬不已。

肖时钦了然地笑笑,解释道:“是我制作的小玩意儿,它们自主寻找安静无人处,设计灵感是茫茫深海的一叶星火。”

王杰希挪开爪子,说:“真神奇。”

肖时钦慢慢地往前走,王杰希也就慢慢缀在身后,直到肖时钦拐上几个弯,伸手按下隐匿在大门上的机关,齿轮的活动带动系统一起工作,机械师这才出声回答王杰希:“即使最复杂的机械也有运作原理可以追究,魔法才是神奇的产物。”

“我家比较乱。”他说。

的确很乱,王杰希想。机械零件零零散散布满一地,偶尔有仿真动物与家具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还算比较整洁的工作台上搁着小杯凉透的茶水,而肖时钦——住在这里的唯一活物——却仿佛褪下了伪装的皮囊,整个人的动作都舒缓许多。

肖时钦简单收拾,说:“事实上我过的并没有这么……粗糙,”面对荣耀大陆顶尖魔法师,他感到些迟钝的不好意思,“虽然我的确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

这是间完全冷色调的屋子。

王杰希忽然想到关于肖时钦的传闻,这个男人自落户雷霆起,几乎一个人撑起了全城的繁荣与名誉。

和自己微妙的相似,又截然不同。

白猫沉默半晌踩着步子走到肖时钦身前抬头,肖时钦心领神会地蹲下身体,王杰希便重新跃上他肩膀,细细长长的尾巴轻巧巧围住肖时钦脖子,自愿充当起天然围脖。

毛茸茸的暖意和脉搏相连,连血液都变得滚烫。

肖时钦不期然回忆起灭绝星辰俯冲而来的样子,流星的尾巴像是划破夜幕的一线天火,灿烂而又夺目的,如同利剑般,好像能开辟出完全崭新的世界来。

“太冷清了,”王杰希说,“虽然只是一间工作室,但可以种些盆栽,绿色是很不错的颜色。”

肖时钦忽然笑起来:“王不留行吗?”

王杰希咂咂嘴长“喵”一声,肖时钦猜想这大约不是本意,而或许是一次失败的冷哼——因为脖间尾巴正作势缠紧,以示威胁。肖时钦听见耳边王杰希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没有意见。”

肖时钦抬手试探着碰了碰挺有个性的“新围脖”,瞬间就遭到白猫尾巴条件反射的拍打,王杰希闷声道:“尾巴不能乱摸……我以前从不知道猫有那么多小毛病。”

“可是现在你我都知道了。”

最终是在肖时钦的卧室里过了一夜,他的卧室显得异常简单,甚至不如乱糟糟的工作室让人有归属感。第二天拜访牧师,连带着祝贺新年,牧师没料到去除诅咒之后紧接着是大变活人,震惊到无语凝噎。

王杰希换上了新的法师袍,算是肖时钦送他的新年礼物,他从机械师手里接过灭绝星辰,示意肖时钦坐上来,然后魔力流转间乘风直上,绕城一周后落在了雷霆最高的城楼上。

肖时钦再次感叹:“魔法真是神奇。”

他俯瞰楼下,城池一览无余,在偌大的荣耀大陆上展露着蓬勃生机。身边这位优秀的魔法师先生按照昨晚诺言修理好围墙,魔力的余韵在他周身闪耀生辉。

王杰希说:“雷霆的新年我看过了,我等你来看微草的新年。”

肖时钦眯了眯眼,没有应承下来。王杰希也不在意,压低帽沿,向帮助过他的机械师挥手告别,灭绝星辰后面曳着魔法留下的长长尾巴。

再见。肖时钦心想。

他回到自己的工作室,准备继续未完的工作,却惊奇发现工作台上隔夜的冷茶已经消失无踪,而是被泛着香的花茶取而代之,浅色的花瓣轻轻摇荡。

杯底压着的纸条上画着只猫爪。

肖时钦默然,转身向城中最大一家植物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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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退圈的
我等你们和他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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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城在荣耀大陆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地位。

高不成,低不就,既比不得底蕴深厚的嘉世王朝或近来势头正猛的轮回军队,又远远凌驾于周边附庸依存的小村小镇,地位与烟雨城相当,且仅此而已。

雷霆城主肖时钦是机械师,号“生灵灭”。

肖时钦有手腕,人品能力都让人心悦诚服,其心脏程度妥妥的足够排进荣耀前四。但雷霆城相较而言经济发展迟缓、后备人才缺乏,有人说肖时钦服务于雷霆实是屈才,可每个人、包括肖时钦本人也知道,没了生灵灭的雷霆等同于泯然众生。

肖时钦选择留守雷霆城,仿佛天将倾亦不为所动。

不过即使面上装得随和淡然,内心仍然有一簇不甘的、骄傲的火焰。

他试图力挽狂澜,带领雷霆走上荣耀巅峰,可愈见蓝雨微草之繁荣,便愈发怀疑自己的队伍、甚至于自己。他迫切渴望认可,不为向天下人正名,只为说服自卑的心。

毕竟叶神也说:荣耀不属于一个人。

一枪穿云旁边有无浪,王不留行旁边有冬虫夏草,大漠孤烟旁边有石不转,索克萨尔旁边有夜雨声烦。可生灵灭呢?所以嘉世王朝向肖城主抛出橄榄枝时,他想,生灵灭旁边终于可以有人了。

一叶之秋,是最优秀的战斗法师。

离开雷霆的决定下达,城民部下皆为他敞开大门一路护送,没有丝毫不满或愤懑,肖时钦几乎就要产生一种“他不重要”的错觉。

直到他踏出城门——

所有人齐齐高呼:“城主加油!”

他惊诧转头,看见一向有些小女生脾气的戴妍琦也眼泪汪汪坚持着挥舞手臂为他打气,这时候肖时钦才陡然明白。

他不仅重要,而且重要到化身信仰的地步啊。

只有对待信仰,才会连整个雷霆都愿意为他牺牲,只为成就生灵灭的辉煌。

肖时钦暗地里按揉酸涩的眼角,试图表现得绝情些,对雷霆的感情却并非可以说丢就丢;更令人意外的是,峰回路转,他终究回归,仿佛只是在命盘上多添了一纸荒唐。

彼时踌躇满志,而后满盘皆输,他花尽心力才令自己度过深渊般的巨大落差,认清自己、认清现实;他靠着视死如归的勇气迈出脚步,以最愚笨也最有效的行回头路方式来走出泥泞。

他唯一的挑战在于,曾被他抛弃的人们,是否愿意不计前嫌,再一次全身心接受他?

誉名遍世的肖城主,居然也会惶恐。

他真的多虑了,那是雷霆城最盛大的欢迎。

肖时钦一个一个拥抱过或曾经或未来的战友,外界对他没有一句批评,想当初叶神也因此被骂的体无完肤!于是肖城主比任何人都懂得,雷霆对他的维护,几乎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从来没有如此振奋且满怀信心。

回归后头个生辰会上,肖时钦放弃专属于雷霆城主生灵灭的华装盛服,选择与民同乐。他有一双机械师的灵巧双手,会做出各种各样精巧又奇怪的小玩意儿来馈赠臣民,他放下所有架子,是没有一点负担与伪装的亲近。

尽管这一次,雷霆城依然止步于强强对决的前期战场;

可是这一次,雷霆城释放前所未有的锋芒。

人都说,生灵灭这是换魂啦?

“没有,没有,”肖城主笑着摆手,“回家了,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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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时钦这个人骄傲而又内敛。
算是一点同人设定?
爱他♡

楚云秀/民国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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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联盟最有女人味儿的,还是楚小姐当属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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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贴身,体型窈窕,娉婷婀娜,妩媚天成。

襟摆开至腿根,牡丹金线穿绸,丝缕勾勒,尽态极妍。

尤其一双眸子,目光流转处如含潋滟秋波,一颦一蹙之间似讽还愁。

便是盛传苏家沐橙美若天仙,亦输楚小姐一分女人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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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小姐独处时喜欢双腿交叠侧倚于塌。

两指夹烟,熏染蔻丹,另一手撩拨及胸微卷的发梢,双目轻阖若有所思。

“秀秀哪是个混迹风尘的薄情女子,”来人素手展窗,浅笑盈盈,“分明温柔到了骨子里。”

捻了烟,不改闲适。

“对你稍好罢了。”

怎好让你,见我凉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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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了艳色小高跟,捏上罗扇,去见新来两姑娘。

姐妹花感情甚笃,一唤可欣,一唤可怡,傲气未敛,英姿堪比男儿。

“她们两个,你好生担待。”忽有男音,声如其人平淡无奇,天生的暗袭好手。

斜睨匿于暗处的普通男人,掩唇轻笑,道:“无事,我自有分寸。”

你我皆知,烟雨将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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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城一朝鹤唳,木林萧萧。

正攻薄弱,后勤自顾不暇,狙击未成,败局已定。

扒开黏在脸上的头发,不紧不慢点上烟,猛吸一口却呛得咳嗽连连。

“楚小姐实乃女中豪杰。”

闻声抬头,嘴角轻勾,缓了气回复熟人:“可惜唯我一人,无力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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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草仍旧,烟雨早殁。

“可听过楚云秀的名儿么?自此……再无那般绝妙的人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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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一名叶修脑残粉的自述

本意通过第三人看叶成神。
后来觉得生贺不能这么写。
只好过零点晚上悄咪咪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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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路人甲,也可能是个路人乙。

但与此同时,我更是一个荣耀铁杆粉。

作为荣耀一区的骨灰级玩家,在电子竞技逐渐风靡的未来十年中我曾无数次骄傲地对别人说:“居然怀疑我对嘉世的热情?开玩笑,我可是亲眼目睹叶秋成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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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神还不是人人皆知的大神时,他的名字叫一叶之秋。而我,一个操作水平淹没在人海的无名小卒,在荣耀女神的荫荫庇佑下,曾凭着五星满级人品偶然和叶秋组过队——此引为我人生中三大幸事之一。

那会儿青春正年少,我为了练级拿装备,同几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逃课到网吧,然后自个儿溜到一边抽出宝贝万分的账号卡上线。

登陆角色,耳机里一阵嗡鸣,画面还未完全展开便见光影突兀一现,屏幕霎时灰黑。面无表情通过角色视角看着灰蒙蒙的天,内心麻木地连吐槽都懒得蹦出来,毫无疑问我领了便当,莫名其妙地倒在了战火之下。

实在委屈,偏偏在我面前来来回回瞎晃悠的家伙毫无戳死人后应当跑路的自觉,从左跳到右,嘴里念念叨叨着问:“这人技术那么差,别给弄错人了吧?”

我盯着战法头顶的四个大字咬牙切齿。

“肯定弄错了,追你的人里哪个死完不还得诈个尸冒个泡报个坐标?”蓦地又冒出另一个人,声音清朗,握抢比划着对准我仇人的脑袋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嗯嗯。听见没叶修,沐橙说了给人道歉,赶紧的。”

于是一个组队邀请出现在视线。

一叶之秋说:“沐橙交代了什么我可一点也没听见,我只听见了苏沐秋的话……哎哎哎别动手动脚,行——秋木苏,秋木苏,一个名字而已嘛。”而后神枪手刹那离去,战法侧头催促着“听见没赶紧的,哥带你飞”就紧随而去。

死一次,蹭了一天经验。

可是,还是忍不住恨一叶之秋恨得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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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竞联赛第一赛季,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叶之秋,手中一柄银武却邪,仿佛足够扫荡千军万马。这个把荣耀闹的鸡飞狗跳的战斗法师,在赛场上依然锋芒毕露,锐气难挡,就好像是世间所有的光都汇聚到了不曾消失的炫纹之上。

三赛季连冠,嘉世王朝的建立者,斗神一叶之秋。

——叶秋。

即使他这个人让我讨厌的牙痒痒,我也不得不承认,我是他的死忠粉哪。

而后,吴雪峰退役,气冲云水转交;

而后,黄金一代横空出世,枪炮师沐雨橙风联手一叶之秋常年占据“最佳搭档”。

苏沐橙,名字耳熟得很,看着隶属一区账号卡的沐雨橙风,我猜想约摸是过去同她见到过的。不过令我遗憾亦令我困惑的是,那个能让叶秋跟自己道歉的神枪手如今身处何处?

我其实不大在意,长河之中渺小一砾,我只知道,叶秋一如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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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公布叶秋退役时,我正骂骂咧咧跟霸气宏图的小崽子切磋PK。荣耀开服九年,联赛第七赛季微草夺冠,我跟对面的人死磕着互相发泄,听到消息手一抖,落了颓势,输的很惨。

我的操作只能算得上老道,谈不上技术。

我想,他怎么就退役了?韩文清还没死呢,霸图还没倒呢,蓝雨微草现在一个个蒸蒸日上呢,他怎么就退役了?

后来说韩文清说等他回来。

我难得的点头,跟着碎碎念:

“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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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喜欢过什么明星,一辈子热情都献给了荣耀,和那个说走就走的叶秋。我粉的不是嘉世,不是一叶之秋,我是那个幕后操作者叶秋的脑残粉。

他确实回来了,回来得轰轰烈烈。

他带着他的新王朝,兴欣。

“谁告诉你我是嘉世粉了?孙翔带的队那叫嘉世吗?我是叶秋的粉!叶秋的!哎不是是叶修……反正别说是名不见经传的兴欣,叶修他哪天要转战霸图了我他妈就是霸图的粉!”

兴欣还需要别的?

作为脑残粉,我觉得有叶修就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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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轮回这是!”

看着一枪穿云连着一叶之秋怼完沐雨橙风就来收拾君莫笑,我的内心很复杂。想一把火烧了轮回,又因为叶修被逼成这样很难得而萌生出一种难言的快感,最后仍旧是想一把火烧了轮回。

隔了六个赛季,叶修又赢了,赢得帅气。

叶修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反正我像是死而无憾似的,觉得心里空了许多,又像是塞满了轻柔甜美的棉花糖。

轻飘飘的,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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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他又退役了。

不过听说他没离开荣耀,正在为国家队做准备,我磨牙暗恨,只能绷着青筋收回了寄刀片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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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耀这款游戏啊,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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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是我莫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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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苏沐橙与粉丝见面时顺带捎上叶修,在粉丝提问环节,我凭着五星满级人品得到了荣耀女神的荫荫庇佑与眷顾,以自己第一张一区账号卡成功获取提问资格。

“我是一区的老玩家,喜欢叶修特别久,我能问叶修一个问题吗?……不过分不过分,特老套的问题,好的谢谢。

“嗯那个,请问千机伞最初就配备在君莫笑的账号卡上吗?可君莫笑是一区账号卡,在那个时候,是谁研发出了独一无二的千机伞呢?如此天纵奇才为什么没有人听说过?”

会场寂静很久。

叶修最后勾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回答我:

“他低调,别扰了他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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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忘了说,我人生有三大幸事。

一是花尽私房钱刚好够买账号卡,

二是撞狗屎运跟一叶之秋组过队,

三是想起了一个名字,

他叫秋木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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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双叶/叶修叶秋0529生贺

#叶修0529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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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的,叶秋,对,那个真·企业精英·叶秋,他今天很苦恼。

转眼又是新一年五二九,作为今日广大寿星中的光荣一员,叶秋一如往常地点开了荣耀论坛。打转的圈圈溜达了好几轮网页才加载出来,网速不可谓不慢,但叶秋十分耐心,知道在今天这个神奇的日子里论坛没有崩溃就该满足,毕竟今天是荣耀教科书的生日嘛。

然后鼠标滑动,屏幕却和往常记忆中的模样大相径庭。

满屏满眼的“叶修生日快乐”,叶秋凝目细看,没错,是叶修。

叶秋怔愣,坐着半晌没动弹,他一时之间觉得这个名字该死的眼熟,以及莫名的陌生。然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哦,这是他哥呢,他哥退役再复出的时候,换回了他自己的真名。

他哥做了七年的叶秋,现在终于做回了自己。

叶秋皱眉,内心挺不是滋味,但说不清为什么。失落的感觉泛滥成灾,跟未熟的柑橘似的,随意一戳就是酸水肆流——实在很像委屈的小媳妇儿。

以前他总是想,叶修那个死没良心的,眼睁睁瞧着那么多粉丝对着一个错误的名字奉献出全部热情,不解释,不声张。过去还能解释成身份证的问题,后来他就是改个名能怎么样呢?可他不动如山。

说淡泊名利,没毛病;可着实没品。

而叶秋,他居然诡异地从一众祝错人的生日快乐中得到奇迹般的满足感,以至于如今叶修真改了名后,他心里像缺了块肉,漏着风。

还就想不懂了。

他叶秋有钱有颜,每年生日零点时所有通信设备几近爆满,不说邮箱、电话上的商业合作伙伴,即使是私人号码上,亲朋好友的祝贺消息也是一个不少——他叶秋,还什么理由从叶秋的粉丝上去寻求慰藉?

徒惹人笑话。

叶秋手肘杵在桌上,撑着脑袋神游外空,右手食指不住滚动鼠标滚轮,渐渐,目光聚焦在一个孤零零的网址上。点击左键,仍然是不住转圈的加载,叶秋呼吸猛地加重,烦躁地甩开鼠标,跺脚一把靠向椅背。

一圈,两圈……

叶秋忽的俯身上前,屏幕上弹幕乱窜,被各色字体遮挡住的主播依稀能瞧出与自己相似的容貌。他抓回鼠标关闭弹幕,屏幕上便只剩下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和印象中大体一致,细微之处却差异甚大。

“总算有个人样……”叶秋呢喃,“头发多半是被苏沐橙强制打理过了。”

叶修在国外,准备苏黎世国家队的最后冲击。这种粉丝福利性质的直播不论是国内联盟提议,还是国外国家队自个儿心血来潮,都确实激起极大反响。国内赛事冷淡许多,主力队员离队使粉丝热情大减,新秀迭起,也总不及核心成员。

叶修的棱角更分明了些,瘦了,但笑容依然漫不经心,总有一股子嘲讽力十足的不在意。他一直“嗯嗯哦哦”,然后目光投注到手机后面的人身上,大抵是获取了某种警示般的信息,又无奈地抿唇,清清嗓子开口说话。

“现在文州和新杰在研究视频,我可以偷偷让你们看一眼;沐橙云秀两美女想压轴,得等会儿;王杰希?正磨唐昊那小崽子的锐气呢;孙翔跟肖时钦的互动我等凡人不懂……哦黄少天太烦了,张佳乐负责管他禁言,方锐大大协助。”叶修顿了顿,“我的各位小迷妹、以及所有在荣耀混迹了数个年头的怪大叔们,歇歇手,弹幕把我挡的密不透风,你们还怎么看你们日思夜想的人哪?”

叶修对手机功能这方面,始终不上心。

叶秋点开弹幕,吐槽不断,简直是拦不住的弹幕洪流。他手指敲上键盘,犹犹豫豫地打上一句“混账哥哥”发送,末了,又补上一句“弹幕能关,别丢人现眼了老哥。”

并不突兀,并不显眼,叶修未必看得到。叶秋眉头揪在一块儿,想他哥目力不错反应挺快说不定能瞥见;可弹幕那么多,混杂在一块儿,叶秋自己都看不太清,谁说的准呢。

“哎……行了行了,国内外同进退,比赛加油,以晋级为基础,以夺冠为目标。黄少天快爆发了,给你们女神留点时间,我先撤了。”

“叶秋,生日快乐啊。”

哦。

叶秋面无表情关闭网页,重温了一道心摊成水的感觉。难抑的欢喜争先恐后地钻出,挤挤攘攘填满漏风的心口,满屏的“叶修生日快乐”也好像突然变得理所应当的美好。

好吧。叶秋想。

叶修一直做的是自己,而他叶秋反倒把一个名字当做他俩唯一的联系。

那是他哥,同天生日的亲哥,还能跑了不成?

叶秋想通以后满心舒畅,点开QQ,叶修的头像不出所料地亮着。

“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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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9叶修叶秋生日快乐。
爱你们咯么么哒。
My glory.

伞修/代码·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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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每个人出生时,手臂上都有一行只有自己能看到的代码,引诱别人说出代码,能够接管别人的生命。

01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叶修消失了。

这个世上公认的最有名的猎手,仿佛在某个时刻选择了隐退,长而久之,人们突然发现,这个有着极佳自控能力的人,竟然已经消失了。

除了苏沐橙,没人知道他的消息。

有人说,叶修早就死了。

可生命于人,就如同阳光于木,人们渴求生命的欲望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叶修分明才活了两百岁不到,他为什么不去计划夺命,而是就此湮没?

是叶修的老对手韩文清最先按捺不住,主动联系了苏沐橙求证。

而苏沐橙——这个世上与叶修关系最亲近的人物——因她短短一句话所引起的巨大波澜,久久未能平息。

她坦然承认,叶修死去多时。

叶修手臂上的代码,是憾余年。

02

代码是一个人需要付出终生坚守来保守的秘密,对亲人,对爱人,对最信任的人,也依然是不可侵犯的禁区。

叶修早早熟知世界的生存法则:

欲望无穷,难得自控。

只有自控的人,才不会被别人绵里藏针的话夺去性命;只有自控的人,才不会沉湎于杀戮,成为被本能驱使的怪物。

有时他会想,如果不是遇上苏沐秋,他是不是会按照家中安排,一步一步,长生不死?

可世上也许有过惊才绝艳的英雄,却从来,没有出现过与天同寿的家伙。

02

叶修喜欢荣耀,喜欢到愿意顶着与全家作对的压力,自己偷偷摸摸离家出走去闯天下。

他自信自己不会跟新闻报道里的人一样,一个热血上头就说秃噜了嘴。即使有完善的语音系统,但是保持理智,享受游戏——大多数人都能做到,不是吗?

而苏沐秋的存在简直是上天故意安排的。

这样一个年龄同他差不多大,身世自由还和他一样热爱荣耀且擅长荣耀的人,就这么蓦地闯入他的世界。

叶修一直记得苏沐秋被网吧里的人催促着首次跟自己单挑的样子,被他放在眼里的少年身着略显宽大的陈旧白衬衫,目光对着电脑屏幕无比专注,尤其是握着鼠标的手,修长白净,十分好看。

这样的人,这样优秀的天赋,他的生命流动在血液里,是什么感觉呢?

这真是危险的想法。

叶修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望向网吧乌黑的天花板,嘴唇一张一合,轻轻吐出这个少年的名字。简简单单三个字让满脑子克制差点分崩离析,然后叶修忍不住挑起嘴角漫不经心地想,士为知己者死,棋逢对手,何尝不是人生幸事?

叶修在发呆,少年那边却缺人。抬头张望,目光对视的刹那便低下头去,只大声叫道:“叶修!坐标xx,xx,打怪归我怼人归你,材料归我仇恨归你,走起!”

叶修立马坐好,操起鼠标就开始麻利的赶路,半途又密聊过去一句话:我把你一起怼死就人货双收了。

苏沐秋回了个意味不明的句号。

后来战斗法师流窜各处负责处理围观人士,神枪手流窜各处负责捡漏收集,再然后无论是材料还是一叶之秋,都被秋木苏给吞下了。

秋木苏:人货双收,完美,再恐吓我试试?

03

网吧双霸,讲的就是叶修和苏沐秋了。

虽然都才十几岁,技术没谁不服。

不过也没哪个去专程找茬,尤其网吧常客们互相处的都不错,有过不去的boss吼一声,俩人有空就会过来帮把手,配合起来几乎是战无不胜。

更何况苏沐秋还有个漂亮的妹妹在中作调解,和谐的不得了。

叶修和苏沐秋之间倒是经常有摩擦,吵吵嚷嚷PK一场也就没事;叶修时不时嘴欠,单纯是喜欢看苏沐秋恨的牙痒痒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

苏沐橙作为围观者喜闻乐见。

她的哥哥顶天立地,只有在叶修面前才幼稚得好笑。

04

苏沐橙长大后经常回忆过去,她想,如果不是哥哥私下里找自己一再强调,必须必须守好自己的嘴,自己是不是也就不知不觉就想向叶修托付性命呢?

但彼时苏沐橙闻言只是垂头,背后长发滑落至胸前,她声音细细的,有些失落的味道,甚至有些孩子气地责怪道:“可是哥哥,叶修不值得信任吗?你一辈子都不信任别人吗?你明明跟他玩的很好,两人配合也很有默契。”

仿佛一时间连风都变得格外迅疾。

苏沐秋揉了揉苏沐橙脑袋默然无语,良久,才慢慢说:“叶修优秀到让我惶恐,每个人都会有缺点,怎么他没有缺点?这样的人……一般的人怎么可能这个样子?”

苏沐橙委屈地想,明明叶修缺点很多,你却看不到。

她没吭声,转身跑去找叶修,头一回表现出女孩子突然而然的任性,捏成拳头猛捶叶修后背,说:“你赔我哥哥!”

叶修一边躲一边瞪大眼:“苏沐秋自愿跟我混了?哎,我就说嘛,跟着我哪儿不好,刷本PK都不怕啊!沐橙放心,哥没说不带你一起,你俩总在一块儿的。”

05

“知道那个大漠孤烟么?”

“知道啊,实力不错的拳法师,你侥幸打落的拳套被我拆了凑材料。”

“今天约好PK,三局两胜,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苏沐秋停手,侧头定定盯着坐在隔壁机位上的叶修,抿唇半天没言语。

“说说看,我斟酌一下。”

叶修眯眼,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看着苏沐秋明显的防备,心里头原本的想法到了嘴边又不自禁变了方向:“挺简单的,动动嘴皮子的事儿。就……多少个字?”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臂。

苏沐秋蓦地笑了。

“你也真敢问哪,这可是命。”他摩挲自己的手臂上的代码,“这生意太亏了,我赌你肯定赢。”

“切。”叶修撇嘴,心里更像松了口气。

“拿你我PK来赌,输了就把你的字数也告诉我——这才行。”苏沐秋说,“至于我的,有什么要紧?大大方方告诉你,两个字。”

“哟呵,”叶修噼里啪啦按响键盘,“大漠孤烟可是个狠角色,没想到少年你更自负啊?”

苏沐秋随手抓抓头发:“不就一叶之秋吗?”

“神枪手秋木苏!来来来,赌。”

这盘赌局推进得意外快速,两人在竞技场开好房间,上场后谁也没猥琐直接猛攻互压血线,最后是一叶之秋擦着血皮把秋木苏送上了失败的关头。

苏沐秋甩开鼠标,揉揉眼睛,对隔壁屏幕上闪亮的荣耀二字似乎并没有什么额外看法,只是一个劲不耐烦地催促道:“快去赴大漠孤烟的约,我要看。”

叶修“嗯”一声就开始联系大漠孤烟,办好后转而侧过头,对着苏沐秋说:“我连代码都比你多一个字,天生好运气,不赢对不起自己。”

苏沐秋忽然就不动了。

“叶修,”他说,“沐橙说得对,你缺点其实挺多的。”

06

苏沐秋和叶修刚一起与陶轩签订完战队协议时,激动的整宿睡不着觉,单纯为荣耀而战,想想都觉得是可以上天的美差。

“是队友了。”叶修举起拳头。

苏沐秋背脊笔直,同样握拳与他相碰,然后两只手握在一块儿:“一直都是。”

苏沐橙笑言:“得了吧,你俩别给在比赛上打起来。”

却不料叶修敛了神色,认真摇头,一字一句说:“不会拿比赛开玩笑,是队友就该托付后背。”

苏沐秋挑眉,一掌猛力拍向叶修后背,疼的叶修直吸气。然后苏沐秋摸了摸苏沐橙的脑袋:“不会拿比赛开玩笑,我可是要赢比赛拿奖金来给沐橙买新衣服的人。”

苏沐橙向叶修吐舌头比了个“V”,又对苏沐秋伸出大拇指:“中国好哥哥,新衣服说定了哦?必须赢不反悔啊。”

“当然。”

一旁的叶修背过手揉自己背,状似无意地问:“如果中国好哥哥是沐秋这样的,那中国好搭档呢?”

苏沐橙顺口答:“你和我哥这样的呗。”

叶修耸肩回道:“不一定吧。”

苏沐秋垂眸,望了眼门外车马人流的街道,笑问:“缺了什么呢?”

他抱了抱苏沐橙——在苏沐橙长大后,苏沐秋已经很少抱她了——他又意味深长地望向叶修,感慨一般张了张嘴,像是说话又没有声音,然后他清清嗓子才继续讲:“叶修,你第一个月工资必须得交给我妹妹,听见没有?住这么久的伙食费想欠着?没门。

“不用再一个人代练代刷跟工作室对拼,等我把沐雨橙风练起来,带着沐橙驰骋荣耀,谁来打扰就揍趴谁,应该很幸福吧。

“我去买点水果,你们等等我。”

叶修凝眉,觉着他先前嘴型不大对劲儿。

嚼在嘴里仔细回味,叶修才霎时反应过来。

追出门去,一片血腥。与此同时,叶修却分明察觉到了一股违和的暖意在身体中缓缓流淌,顺着血液,直把心里的不安扩张与延伸。

完了。叶修想。

07

将亡——

苏沐秋手臂上的话,显得如此不祥。

诱导他说出代码的,是叶修,叶修接管苏沐秋的生命时,全身上下温暖的如同苏沐秋用毕生心血为他构建起一把人生的千机伞来遮风避雨。

苏沐橙哭的嗓子哑了好多天,她絮絮叨叨说自己想要很多东西,想要衣服,想要鞋子,想要饰品,但绝不想要这方属于他哥哥的墓碑。

是她的哥哥告诉她,守好自己的嘴。

同样也是她的哥哥告诉她,守好自己的嘴不难,难的是守好自己的心。

原来这世上所有的诱导,不过讲的是另一个人的心甘情愿。

叶修注视着墓碑上的名字,思考一辈子也不会有的答案,苏沐秋为什么就这样轻易放手自己的生命?历史上无数对爱侣阴阳相隔,是猎手无法自控,还是猎物想要全身心付出的欲望占了上风?

巨大而无力的悲哀覆盖整个世界。

似乎只有无情之人方能长久。

叶修很早以前是想套苏沐秋的话,这是每个人对于他人生命不可抗拒的吸引,可此时此刻,他分明在期待着,和苏沐秋并肩征战的明日。

可是明日的荣耀里,再也没了苏沐秋。

缺了什么呢?一个奖杯,还是一方欢呼?

他们过去配合从来心有灵犀,而唯一一次心路不通,赔上了苏沐秋的命。

苏……沐秋。

叶修颓然闭眼。

08

叶修一生声名显赫,事实上也只拿过一个人的命。

是他最舍不得的人。

他死的时候并不留恋,之所以坚持活到寿终正寝,不过是想带着苏沐秋走过更多地方,看过更多风景。

血液里流淌的是苏沐秋的生命,他不敢挥霍,不能浪费,未完的荣耀在心上熠熠生辉,叶修临死前想,这样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也许等他闭上眼睛,白衬衫的少年便能提着手枪再次叫出他的名字:“叶修。”

曦瑶/涣言

*保佑一定要赶在中秋结束前码完全篇
*感觉除了自己学校全世界都放假了x
*生无可恋.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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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含光君回来了。”

“哦?”蓝曦臣闻言,放下手中把玩着的佩剑朔月,微微抬头,“忘机回来了?什么时候?”

侍者敛眸,避开对方那双除了瞳色稍深与含光君别无二致的眼睛,恭谨回答道:“刚回不久,现已同魏公子先去了静室,含光君交代说稍后来见您。”

蓝曦臣少有的现出几分笑意。

他摇摇头,乌黑的发丝又有几缕垂到胸前,似是无奈地,缓缓轻声自语:“中秋了,总算是没忘了家里还有个哥哥。”

侍者已然悄声退下,一室之间寂然无声。

蓝曦臣用手轻抚桌上的长剑,不知不觉就开始发呆出神,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修长的双手又转至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玉箫,抵在嘴唇下方。

一首《洗华》袅袅奏起,分明是熟悉的刻在心里的音调,脑海里却浮现出《乱魄抄》的一段曲。蓝曦臣手一抖,乐音即在半途突兀中断。

敲门声随之而起,连伴着许久未曾听过的声音:“兄长。”

蓝曦臣神识顿醒,应道:“忘机?进来吧。”

蓝忘机还是那副面无表情不苟一笑的模样,但蓝曦臣愣是看出了弟弟潜藏于面容下的、久离重逢的欣喜以及隐约的担忧。

蓝曦臣轻轻笑,招呼蓝忘机坐下。

一番寒暄,各自道了些自己的生活,稍作歇息时,蓝忘机抿一口茶水,道:“已过多年,兄长好似还未曾放下。”

蓝曦臣静默半晌。

“放下,不大容易。”

这次换蓝忘机默不作声,放下执念有多难,他体会颇深。

“因为阿瑶,大哥去了;因为我,阿瑶也去了。从前世上人人皆知赤锋尊、敛芳尊和泽芜君三人情谊多么深厚,如今能不能记起还是两说,即便记得也定当此悲剧是个笑话。”

蓝曦臣的脸上许是嘲讽的神色,更多的是掩不住的悲哀,他的心结苦楚,现今世界上竟唯有一人可以让他倾诉。

泽芜君。

世家公子榜排名第一的人物啊。

温润如玉,和煦温雅,相比含光君,泽芜君是个更让人喜欢与之相处的对象。可是,这样善于为人处世的人,却是从另一个受尽万人唾骂的人身上学来的。

金光瑶。

他才是真正的“好人”。

蓝曦臣记得自己初次见到金光瑶时,他还没有那么辉煌的一个姓氏,自己亦是流浪奔波的逃亡者。天天胆战心惊地躲避温家的爪牙,拿命护着携带的书简,但精疲力竭做好的一切防范,却抵不过阿瑶几句话。

蓝曦臣总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唯独对金光瑶卸下了警惕。是因为他被连日以来的高压整得头昏脑涨神志不清,还是因为金光瑶太过圆滑善于辞令?

大约都不是吧。

蓝曦臣毫无理由地觉得,就因为那人是金光瑶,就因为金光瑶遇见的是蓝曦臣,仅此而已。

“可金光瑶,罪大恶极,不容置喙。”蓝忘机这样说。

蓝曦臣点头:“确然如此,他杀大哥,就不可能被原谅。”

然而不可原谅不代表憎恨。

蓝曦臣觉得很难过而已。

他从始至终不曾承认金光瑶罪无可恕,即使他罪大恶极,可蓝曦臣就是忍不住辩驳几句:“如阿瑶所言,他的确从未伤害过我,哪怕我是他的俘虏。再者,大哥当年确实太苛待阿瑶了。”

其实三人安心相处的时候真的很少,大哥戾气重且嫉恶如仇,每每都是自己劝慰,阿瑶让步。不能说没有情谊,只是他二人对聂明玦的感情里,总夹杂着敬畏之心。

蓝忘机没说话,再开口便是道离:“兄长心如明镜,想来有些事情还是需得自己想清才可,我去找魏婴——我不在,没人管的住他。”

“好。”蓝曦臣说。

他闭关许久才出,近来情绪越发冷淡,只有对着这个弟弟才有所缓和。他很高兴忘机心愿得成,若是魏无羡未得重生,含光君还会是那个严正的含光君,蓝忘机还会是那个郁郁不乐的蓝忘机。

未同他一样,此甚好。

蓝曦臣慢慢呼出口气,他另一个名字世人鲜少知道,若说从前还有大哥阿瑶唤他“蓝涣”之名,现在能够这样叫他的唯叔父一人,奈何叔父缚于礼节从不如此。

涣,消散,离散。

他蓝涣当真应了此名。

蓝曦臣闭眼,耳边是年少和金光瑶一起逃路时的风声,还有那个和善的声音叫道:“蓝涣,跟着我走。”

可惜蓝涣不能跟他走,他还有蓝氏。

既死,谈何相欠相负。

中秋圆月起,赤芒微烁,星黯光敛,蓝泽绿芜,无人可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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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凌/忘爱

*忘爱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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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最近的兰陵金氏并不安宁。

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年轻的金氏家主时隔多日终于从姑苏返回,却在当天就被云梦江澄、也就是他亲舅舅给抽了鞭子——用的威名赫赫的紫电。

虽不解缘由,但知其重大。

更稀奇的是,金凌居然一反往常,声也不吭地受下了,甚至打着学习理事的名义自请留守金氏。

消息方出,四下皆惊。

这金小公子朝气蓬勃地去了姑苏,回来后便将锐气尽数收敛,该说这姑苏蓝氏的教导果然不负盛名?

福兮祸兮,福祸相依。

或说民众之幸,却道何人之哀?

02

蓝思追近来发呆的次数越发频繁了。

走到哪里,停到哪里,盯着某个位置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怔怔地呆住。或是猛然惊醒,或是友伴提醒,总之待得意识回归大脑,原本引人心神恍惚的景色蓦地就令人极其厌烦。

蓝思追不解,只好查阅各方书籍,奈何症状新奇,多次搜寻无果;而询问蓝启仁,每每也只收获到先生复杂的目光。

于是不自觉联想到前些日子来拜访云深不知处的金氏家主,金小公子金凌。

蓝思追现在回想起来,已是不大记得这人的模样了,唯额中一点红砂,分外清晰灼目。

那甚至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失忆?单单失去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吗?

蓝思追并不喜欢这个总是口是心非冲动逞强的人,发自内心的厌恶,连最基本的掩饰都做不到。他想,自己既然忘记他,一定是因为这个人太讨厌太令他排斥了吧?

“金凌,”蓝思追喃喃,“分明从未见过的。”可是当他摆出礼貌应对的举止姿态时,那个人眼中的错愕和不可思议,究竟从何而来?

03

那是金凌好不容易才得到江澄首肯前来云深不知处的时候。

他彼时满心欢喜,哪怕途中不断告诫自己要用气势压住蓝家的人,告诉自己夜猎的成绩必须高过那个备受长辈喜爱的蓝愿。可当真正见到人的时候,他又什么都忘了,视线不受控制地锁定在蓝愿身上,挪也挪不开。

金凌等着蓝愿主动过来领路交谈,却只看到那个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如同看待陌生人一样将他连带周边仆从简单扫过一眼,就转身去寻蓝景仪。

金凌脸色顿时冷了。

蓝景仪。

金凌咬牙切齿暗地里记上他一笔。

半晌,蓝景仪才领着蓝思追来他面前,表情怪异地向蓝思追介绍自己:“思追,这就是金凌。”

废话。

金凌鄙视地瞥过蓝景仪,同时意料之外地、有凉凉的声音响在耳边,那么熟悉的声线,又那么冷淡的语调。

他听到蓝思追说:“金小公子,我是蓝思追,这次将由我负责您的日常起居。”

温温和和的笑容,打碎了金凌满腔的思念。

04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像陌生人一样。

而是如假包换真真正正的陌生人。

金凌跟着蓝愿走在云深不知处的路上,全程都将心高高提起,不敢懈怠。他前所未有地细心观察着领路的人,将他一言一行,尽收眼底。

金凌安慰自己,这一定是玩笑,若自己定力不佳开口试探,就真中了思追和蓝景仪的圈套。

他起初想,他必要在蓝思追露馅的时候,狠狠地把账讨回来。奈何蓝思追是个耐得住性子且演技好的人,竟也保持疏离的态度毫不放松。

金凌烦躁,也许还有慌张,他皱眉向前快走几步,不耐烦地拍人肩膀,说:“蓝思追,别玩了。”

怎料,他的手被人拍开。

蓝思追正震惊地望着自己,仿佛刚才潜意识里防备自己的举动是多么正常无辜,而自己的行为多么不可理喻。

金凌不大确定地问:“思追?”

“金小公子,”蓝思追深吸口气,“我好像是第一次见你才对。”

05

蓝景仪听说金凌摔了东西。

蓝景仪暗想,稀奇,太阳居然打西边升起了,难得这次思追竟没拿捏好金凌的脾气。

“景仪,我从前认得金小公子么?”

“啊?”说那谁那谁就到,蓝景仪侧个身看到蓝愿,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哎,思追?不是说金凌发脾气了么,你怎么没在旁劝着?”

蓝愿的神色闻言越发惊诧:“他发脾气我来劝?这是什么道理,我又和他不熟悉。”

蓝景仪默不作声。

“思追你别玩的太过了,”他语重心长,“连我都知道金凌看我不顺眼是有吃醋的意思,我以为你很清楚呢。”

蓝思追默不作声。

“景仪,我没玩,”他缓言慢语,“我不记得我何时何地见过金公子了。”

一时间,连虫鸣都变得嘈杂,蓝景仪长呼一口气,尽力摒除耳边嗡嗡作响的噪音,涩着嗓子问:

“当真?”

“当真。”

伴着微湿的轻风,两人相顾无言。

06

金凌走遍了云深不知处也没看见蓝思追。

正值烦躁之际,他逢见了泽芜君蓝曦臣。

蓝曦臣是专门来寻他的,瞧见后便径直走了过来。他的话很轻,很稳,却冷透了金凌的心,他说:“思追记得所有的人,我、忘机、景仪、包括仙子,但是……”他不自然地顿了顿,“他即便已经意识到了记忆的不完整,可金凌于他而言确实是个全新的名字。”

金凌的手揪紧金星雪浪的袖沿。

“哦……”

“他在哪儿?”

“我想见见他。”

07

泽芜君和蓝思追当面谈了话后,蓝思追的活动范围就受到了限制。他这段时间里从一个个不一样的人口中听到他们眼里的自己,以及他们眼里的自己和金凌。

不可思议。

太不可思议了。

虽然他们都在努力表现得平静无所谓,可蓝思追就是能感受到他们话里若有若无的怪异和暧昧。

就好像……是他辜负了金凌似的。

蓝思追头痛,他揉揉脑袋两边的穴位,自言自语道:“我的过去分明没有金凌这个人,又哪来的喜欢?既然我不再认识他,又为什么要想尽办法让我记起来?”

是啊,为什么呢。

蓝思追身后的金凌停住轻慢的步子,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又无力地松开。他仰头望着姑苏蔚蓝的天穹,将眼睛里徘徊着的泪死死囚于眼眶,一片模糊的光影里,仿佛听到了心弦崩裂的声响。

思追真的已经忘了他了。

那就忘了吧,他金凌没了蓝思追,生活照旧如常。说不定他天生就是孤身一人的命,没有父母,少有朋友,如今能够安安心心在金氏做个家主,又有什么不好?

08

兰陵的边界处有队伍在前行。

金凌本就不是可以闷在家里的性格,若非回兰陵时整个人都浑浑噩噩,金凌是打死不会限制自身自由的。其实蓝愿这道坎总也过不去,可等到最初的愤懑无奈悲哀各种五味杂陈的心情随着时间流逝稍微沉淀后,就能伴着苦涩藏在心底。

金凌成长了,代价有些惨痛。

这次来到边陲小镇是因为有人千里迢迢送来消息,说此地恶鬼作乱,希望得到主家派人来庇护。金凌听说了,便亲自点人赶到此地,一来为历练,二来……也想出门透透气。

他一路上还是不大习惯一个人。

从前他出来都是金氏蓝氏两支队伍一道前行,曾经不觉得,如今真真是怀念有蓝思追的日子。

金凌默默领路,他想他可能出现幻觉了,方才似乎瞥见了熟悉的卷云纹抹额。

卷云纹抹额?

蓝思追。

“金小公子……?”对面的人惊诧地看着他,“好巧。”

09

蓝思追挺长时间没出姑苏,这回鼓起勇气去托了含光君说几句好话,又让景仪时不时附和,更是把最好的一面表现给先生——好不容易出次门,却遇见了让他头痛不已的人。

他知道这是兰陵边境,但是他真不知道养尊处优的金氏家主会来这种荒郊野外似的小地方。

蓝思追心里懊恼归懊恼,礼仪涵养却不少,简单问候几句后,刚要提出先走一步的请求时,金凌抢先道:“一块儿走吧。”

“……好。”

氛围寂静的犹如空气凝滞。

所有人面面相觑,看着前面两个人始终不言不语保持着相当的距离。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连环境都变得诡谲起来,阴气沉沉地,好像头顶笼罩着扩散不去的阴云。

“做好防范。”

金凌和蓝愿异口同声,两人对视一眼,就各自躲开视线专注地打量起附近。

谁也不会想到,恶鬼不是普通的恶鬼,它具备了微弱的灵智,而金凌下意识和蓝愿配合时,蓝愿却不合时宜的躲开。

世界上哪有心有灵犀的人,所有的偶然都来源于习惯。

蓝愿忘了金凌,自然也忘了他的习惯。

10

初次两相配合的战斗不可怕,可怕的是蓝思追明明洞察了金凌的意图,却每每控制不住地违背心中的最佳方案。

他的身体比他的理智要快的多,他在躲金凌,不知缘由。

可是蓝愿不会受伤,因为金凌也有自己的习惯,习惯逞强,习惯去护着想要保护的人。

所以金凌差不多有了预测:自己今儿是栽在蓝愿手上了。

他胸前的伤口分外狰狞,华丽的金星雪浪成了血色,他额间的朱砂仿佛是他生命的标志,竟也黯淡了光辉。

他张口,没能叫出蓝愿的名字。

但是蓝思追却叫了出来,惊恐而又慌张、嘶哑而又绝望,他飞速转身掠回,恨不能以身相替:“金凌!”

到底来不及。

他终于想起来了。

在金凌失去意识的那一瞬。

他终于想起来了。

可金凌……至死未知。

蓝思追还是那副斯文秀气温文有礼的样子,可若是有人不识趣地问起这桩事情,蓝思追的答案总是一句话:

“忘爱,还是痛失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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